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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媛媛:中国境内投资者的机遇与挑战—— 日本资本市场历经千帆再度起航

2026-03-13
引言  

日本资本市场发展历史悠久,体系成熟、开放度高,拥有完善的金融基础设施与法律框架,外资准入限制较少,吸引了大量国际金融机构积极参与,其股市和债券市场规模均位居全球前列。东京证券交易所(TSE)是日本第一大证券交易所,成立于1878年,其现代结构形成于1949年重建后,东京证券交易所与大阪证券交易所(OSE)、名古屋证券交易(NSE)所并列为日本三大证券交易所,是日本最重要的经济中枢,据世界交易所联合会(WFE)2026年2月最新官方统计数据,市场规模位居世界第五,市值仅次于纽约证券交易所、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泛欧交易所和上海证券交易所[1]。2013年东京证券交易所与大阪证券交易所合并为日本交易所集团(JPX),东京证券交易所的股票现货交易量占日本全国总交易量的90%以上,对日本证券市场具有决定性影响[2]。本文将从日本证券市场背景出发,剖析其对境外资本的开放情况,并对政策法规和改革动态等进行详细解析,助力投资者把握投资机遇,规避投资风险。

  一、背景介绍  

中国与日本一衣带水,地理位置十分邻近,交通往来极为便利,而且仅有1小时时差,这为中国投资者在日本开展各类投资项目创造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在全球经济格局中,日本占据着重要的地位。2024年,日本GDP达4.03万亿美元,位居世界第4把交椅,经济实力雄厚。(2025年官方数据尚未发布)[3]自2012年日本经济逐步走出通缩以来,其资本市场持续复苏,日经225指数和东证指数表现强劲,海外资金参与度显著提升。截至2025年底,海外投资者在东京证券交易所各板块成交金额占比均超过40%,市场活跃度居高不下[4]

2025年,美国特朗普政府实施激进关税政策,引发全球金融动荡,投资者对美市场稳定性产生疑虑,资金大规模转向日本。据日本财务省数据,2025年4月海外投资者净买入日本股票和债券规模达8.213万亿日元,创2005年以来单月最高纪录[5]。专家指出,在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加大的背景下,日本资产被视为重要的“避风港”。

    

与此同时,日本股市一改以往“成长性不足”的标签。在企业治理改革、半导体与制造业复苏的推动下,日经平均指数于2025年10月31日一度突破52,411.34点[6],为史上首次突破 ‌52,000点。日本国债收益率也呈温和回升态势,成为收益稳健、风险可控的投资品种。

此外,日本国内正在热烈讨论减税与财政扩张政策。如能落地,预计将进一步刺激消费与企业投资,对经济产生积极拉动。多重因素叠加,使日本成为国际资金的重要流向地。

根据中国外管局2025年8月15日公布的2025年7月银行代客涉外收付款数据,自2025年1月以来,中国再现外汇收支差额的负值,外汇净流出,其中,证券投资项下涉外收付款逆差达到583亿美元,当月跨境资金流出规模创历史新高。[7]这一现象表明,资本正持续向更稳定可靠的投资目的地转移。

  二、日本证券市场对境外资本的开放情况    

 (一)外资持股比例与市场表现

根据日本交易所集团(JPX)2025年7月发布的《2024财年股东分布调查》,外国投资者持有日本股市总市值的32.4%[8],连续第二年创下历史新高。这一比例较2023财年的31.8%[9]进一步上升,反映出国际资本对日本股市的持续青睐。

2025年10月4日下午,日本自民党举行总裁选举,高市早苗当选自民党新任总裁,成为日本自民党历史上首位女总裁,也将可能成为日本历史上第一位女首相,这被认为给市场注入了信心,2025年10月6日日本东证指数涨超3%,报3224.27点,日经225指数涨超4%,报47694.95点,日经225指数、日本东证指数均创历史新高[10],2025年10月21日高市早苗当选第104任首相,日经225指数逼近5万点(49,945.95点)再次创收盘历史新高[11]。2026年2月10日,日经225指数历史上第一次突破了56,000点大关,单日暴涨超过2000点,93岁的“股神”沃伦·巴菲特,单日浮盈近20亿美元[12]。这些市场表现反映出投资者对日本政治稳定的预期改善和全球经济复苏的乐观情绪。日本股市尽管受美国关税、中日关系变化等因素影响市场存在波动的可能性,但整体趋势依然向好。

(二)行业开放最新政策与改革动态

日本在保持证券市场总体开放的同时,加强对国家安全相关领域投资的筛查。2025年5月,新修订的《外汇及外国贸易法》(「外国為替及び外国貿易法」)正式生效,进一步细化外资审查机制,强化对敏感行业投资的监管。[13]

另一方面,日本政府也推出一系列提升市场吸引力的举措,包括东证所降低股票投资门槛、推动税收制度改革、批准发行日元稳定币JPYC等,积极吸引境外资本。

2025年4月,日本政府对《关于对内直接投资的政令》(「対内直接投資等に関する政令」)进行修订,并于5月19日生效。[14]新规引入两类新型投资者:

◆Type-A投资者(特定外国投资者):负有法律或合同义务与外国政府合作收集涉及日本国家安全信息的实体,须事前申报,不享受任何豁免。

◆Type-B投资者(准特定外国投资者):由Type-A投资者或外国政府实质性控制,或总部位于信息共享义务约束地区的实体。在满足严格条件时可获豁免,但投资“指定核心业务实体”时不享受豁免。

同时,新增“指定核心业务实体”类别,涵盖1334家涉及武器、核电、铁路、通信等敏感行业的企业,对其投资将面临更严格审查。

此外,日本还持续推进市场改革,提升外资参与便利度:

1.降低市场参与门槛:东京证券交易所推动上市公司将股票最低投资单位从50万日元降至约10万日元,与欧美市场接轨,吸引个人投资者。[15]

2.税收优惠:日本金融厅(FSA)提出将完善NISA制度(小额投资非课税制度)[16];拟将加密货币税率从最高55%降至20%,与股票利得税持平,防止资本外流。[17]

3.金融创新与数字化:批准发行锚定日元的稳定币JPYC,提案为比特币ETF铺路,提升市场创新力和国际竞争力。[18]

  三、中国投资者投资日本证券市场的分析与建议

(一)中国证券市场与日本证券市场的差异点对比

交易时间:中国股市采用分段交易制,每日交易时间为上午9:30至11:30、下午13:00至15:00。而日本东京证券交易所自2024年11月5日起将股票交易时间延长至总计5.5小时,收盘时间推迟至当地时间15:30(‌早盘‌:上午9:00至11:30 午盘‌:下午12:30至15:30)。

交易制度:中国实行T+1交易制度(当日买入需次日卖出),日本采用T+0交易制度(当日可买卖)。新股发行方面,中国定价机制市场化程度较低,日本则完全由市场供求决定。

投资环境:中国A股市场受注册制改革推动,信息披露质量提升,但个人投资者仍面临“举证责任倒置”保护(需证券公司自证无过错),而日本通过“合格机构投资者”制度区分专业与普通投资者,提供差异化保护。

税收与成本:中国对股票分红征收10%个人所得税(持有不足1个月20%税;持有超1年免税),日本NISA制度,最大免税额总共提升至1800万日元;中国A股交易佣金率约0.01%-0.03%,日本证券市场佣金率约为0.1%-1%,但2023年开始日本最大的两家线上证券公司SBI Securities(思佰益证券)、Rakuten Securities(乐天证券)把股票交易手续费降至零。

  (二)日本证券市场投资价值分析

估值方面,日本股市仍存在折让。据骏利亨德森全球投资(Janus Henderson Investors)分析,日本股票估值低于全球平均水平,公司治理改革推动回报率(ROE)提升,投资吸引力增强。[19]金融服务提供商罗森博格研究(Rosenberg Research)指出,近50%的日本公司资产负债表上有净现金,而美国的这一比例只有20%多一点;东证指数成分股公司中约有54%的公司股价低于每股账面价值,而标普500指数成分股中这一比例仅为7%。[20]2024年美国晨星公司(Morningstar,Inc.)分析师对69家东京上市公司进行评级,24家被评为4星或5星,显示估值优势。[21]日本股票相对于账面价值(P/B)的价格低于全球平均水平,这表明该国股市目前对投资者来说具有良好的价值。

数据来源: Refinitiv, Rathbones.

增长潜力方面,日本经济正迎来结构性变化:通胀回归推动企业盈利改善;公司治理改革提升企业效率;新NISA计划鼓励居民入市,增强市场流动性。Janus Henderson预计2025年日本股市盈利增长率将达高个位数,金融等行业表现突出。

综上,日本股市具备较高投资价值,尤其适合长期布局,但需警惕短期波动及经济放缓风险。

(三)中国投资者参与日本证券市场的主要途径

1.直接投资

◆股票:通过日本券商(如野村、大和)或国际投行(如高盛、摩根士丹利)开立账户,直接交易东证上市股票。

◆债券:通过日本债券信用银行(JBIC)或国际平台(如Bloomberg、Tradeweb)参与日本国债及企业债交易。

2.间接投资

◆ETF与指数基金:通过iShares、Vanguard等机构发行的日本市场ETF(如EWJ、DXJ)进行配置。

◆共同基金:投资日本资产管理公司(如Daiwa Asset Management)推出的日元计价基金,覆盖蓝筹股、高股息等策略。

3.跨境衍生品

◆可通过东京金融交易所(TFX)交易日元利率期货、股指期权等产品,管理汇率及市场风险。

◆利用CME集团日元/美元期货、日经225指数期货等离岸工具参与日本市场。

  (四)投资注意事项

中国投资者参与日本股市需关注以下风险:

1.外资审查收紧

日本2025年5月生效的《外汇法》修订案加强了对敏感行业(如半导体、能源、通信)投资的筛查,尤其针对“特定外国投资者”(含受外国政府实质控制的实体)。中国投资者需提前评估目标行业是否涉及国家安全,避免交易被延迟或否决。

应对策略:投资前通过法律顾问确认行业限制,优先选择非敏感领域。

2.汇率波动

日元贬值虽提升日股吸引力,但外资需承担汇率反向波动风险(如2023年日元对美元贬值超10%)。

应对策略:使用外汇远期合约或日元计价资产对冲风险,或直接投资日元计价ETF(如EWJ)。

3.税收制度差异

日本对资本利得和股息征收20.315%的税(含住民税),中国投资者需避免中日双重征税。

应对策略:利用中日税收协定申请抵扣,或通过离岸账户投资日本免税ETF(如NISA账户适用仅限居民)。

4.地缘政治风险

日本作为美国盟友,其金融市场可能受中美博弈、半导体出口管制等政策外溢影响。

应对策略:采取长期定投策略,规避直接涉及尖端技术的企业,分散投资至防御性板块(如消费必需品、医疗、地产)。

  四、未来展望    

(一)政策持续宽松

日本内阁府官网2025年6月发布的《财政与经济政策指导方针》明确提出,2030年将外国直接投资目标从100万亿日元上调至120万亿日元(约8400亿美元),并设定2030年前半期力争实现150万亿日元的目标。设立东京、大阪、福冈、北海道四大“金融与资产运营特区”,构建差异化产业生态,如东京聚焦可持续金融,大阪对接海外资本与高校研发,北海道布局绿色转型金融生态。日本政府计划进一步简化外资准入流程,扩大税收优惠范围,完善投资环境。[22]

  (二)技术驱动创新

日本证券业正积极推动区块链技术在结算系统中的运用,例如区块链的分布式账本技术(DLT)、跨链技术(如IBC协议)和LCP技术等,这些技术能简化证券交易的结算和清算流程,降低跨境结算的复杂度和风险。人工智能(AI)与大数据的应用也有助于投资者捕捉市场机会。

  (三)ESG投资机遇

2025年2月18日,日本政府发布最新版的第7次中长期能源基本规划,这一规划作为日本能源政策的重要纲领性文件,日本计划2040年将可再生能源比例提高至40%~50%[23],这为外资进入绿色能源、氢能等领域提供股权投资和债券配置机会。

  五、结语  

日本证券市场通过企业治理改革、税制优化和市场准入便利化,已成为全球资本配置的重要选择。其政策导向体现为“开放与监管并重”:在国家安全领域加强审查,防范潜在风险;在广泛市场层面则通过降低门槛、税收激励和产品创新,显著提升市场吸引力。尽管存在汇率、文化等挑战,但日元贬值、高股息策略和ESG转型仍带来结构性机会。建议投资者重点关注Prime Market蓝筹股、绿色金融产品及数字资产ETF,利用衍生品管理风险,积极把握日本市场的长期投资价值。

参考数据与文献

[1]参见世界交易所联合会(WFE)官方统计(数据截止至2026年2月);

https://focus.world-exchanges.org/issue/february-2026/market-statistics;

[2]参见日本交易所集团(JPX)官方发布数据:

https://www.jpx.co.jp/english/markets/statistics-equities/monthly/o4sio70000003ygc-att/16_allse2311.pdf;

[3]参见世界银行(World Bank)数据:https://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NY.GDP.MKTP.CD?locations=JP;

[4]参见日本交易所集团(JPX)2026年1月发布的2025年度投资者交易统计:

https://www.jpx.co.jp/markets/statistics-equities/investor-type/t13vrt000000gbu4-att/stock_val_1_y25.pdf;

[5]参见日本财务省官方发布的《2025年4月国际收支初步统计报告》:

https://www.mof.go.jp/english/policy/international_policy/reference/balance_of_payments/release_date.htm;

[6]参见日经指数(Nikkei Indexes)官方于2026年2月发布的《Nikkei Indexes Monthly Newsletter Vol.73》(对应2025年全年数据)报告第2页:

https://indexes.nikkei.co.jp/nkave/archives/file/nikkei_indexes_newsletter_vol73.pdf;

[7]中国外管局2025年8月15日公布的银行代客涉外收付款数据:

https://www.safe.gov.cn/safe/2018/0419/8806.html;

[8]参见日本财务省(MOF)在2025年4月份发布的《国债统计月报》:

https://www.mof.go.jp/english/policy/jgbs/reference/Others/holdings02.pdf;

[9]参见日本第一生命经济研究所株式会社在2024年7月12日发布的《金融市场报告》:

https://www.dlri.co.jp/files/macro/351003.pdf;

[10]参见2025-10-06第一财经报道《日股飙升日元重挫!“高市早苗交易”搅动日本经济》:

https://www.toutiao.com/article/7558057465208701503/?upstream_biz=&source=m_redirect;

[11]参见2025年10月21日新华社新华网报道《东京股市继续上扬》:http://www.xinhuanet.com/world/20251021/e147c2f3f125404ab543d8a286d38a1a/c.html;

[12]参见2026年2月10日证券时报网第一财经报道《巴菲特躺赚20亿美元!“股神”五大商社持仓收益升至200%》:

https://www.stcn.com/article/detail/3636547.html;

[13]参见日本经济产业省官网《外国為替令等の一部を改正する政令案の概要について》:

https://www.meti.go.jp/policy/anpo/law_document/seirei/gaitamereigaiyo.pdf;

[14]参见2025年5月19日《対内直接投資等に関する政令の一部を改正する政令(令和七年政令第百七十二号)》:https://laws.e-gov.go.jp/law/355CO0000000261;

[15]参见2025年4月27日人民日报海外网报道《让年轻人也能买股票 东京证交所大幅下调投资门槛》:https://m.haiwainet.cn/middle/3541611/2025/0427/content_32858126_1.html;

[16]参见2025年8月27日财联社报道《未成年炒股时代将至?日本考虑放开NISA账户年龄限制》:

https://xueqiu.com/7437424816/349415132;

[17]参见2025年8月23日新浪财经报道《日本金融厅计划改革加密货币税,拟定 20% 的统一税率》: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841233474012649375&wfr=spider&for=pc;

[18]参见2025年8月19日参考消息报道《日媒:日元稳定币即将问世》:

https://www.toutiao.com/article/7540208697083986483/?upstream_biz=doubao.com&source=m_redirect;

[19]参见2024年6月12日新浪财经《估值仍被低估 资管巨头Janus Henderson唱多日本金融股》: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801638060636055562&wfr=spider&for=pc;

[20]参见2023年05月19日虎嗅网《连创33年高位,日股爆发背后有哪些“秘诀”?》:

https://m.huxiu.com/article/1588701.html;

[21]参见2024年muckrack报道《Are Any Japanese Stocks Still Undervalued?》:https://muckrack.com/link/gbsOH6/are-any-japanese-stocks-still-undervalued;

[22]参见日本首相官邸或内阁府官网:2025年6月发布的《2025财政与经济政策指导方针》之《対日直接投資促進プログラム 2025 》:https://www.cao.go.jp/invest-japan/committee/program2025.pdf;

[23]参见《日本最新中长期能源规划看点多》 周杰《中国能源报》(2025年02月24日 第 06 版)https://paper.people.com.cn/zgnyb/pc/content/202502/24/content_30059700.html;